| 吴志立:拜谒张仲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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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普通的长者;一头向上盘梳的发髻;自然下垂的葛巾;一脸的清瘦与慈祥;一绺半长不短的稀疏胡子;一双炯炯睿智的眼睛。公元2003年5月1日,也就是医圣离开这个世界整整1784年后的一个普通日子,我拜谒了张仲景。——当然只是一尊雕像,而且只是半身胸像。它在长沙天心阁斑驳城墙的不远处,一个医院的门口静静立着。静静地迎来送走一批批节日里欢快幸福生活的人群,默默的看着他们身后长长拖动的影子。五月艳阳下的长沙城,一切都是那样明净。 除了2米多高的大理石雕像,除了胸像下面简短的说明文字,我且只有可能见到一块经人雕琢的石头。但若在1784年前的至少20年前,很多的长沙人就比我幸运,见到的不是僵硬的石头,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威镇四方、造福一方的太守;一个受人敬仰而忙碌的大夫。 我无法考证当时长沙城的四周是不是蛮荒而且湿气笼罩,但“他为政之余,坐堂行医”(《长沙历史风云》梁小进杨锡贵著)的前提条件必然是长沙城里有了疾病的困扰,老百姓一定在疾病中呻吟。在“尸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汉末动乱年月,人的生命如草芥。偏安一地,暂时平静的长沙百姓,可能躲得了战乱与杀戮,但何尝又免得了病痛的折磨,在生命受到双重威胁的时候。人们对这位太守加医生的长者必然增加一分依赖的同时,会增加千倍万倍的爱戴与敬仰。于是长沙的老百姓从心底里已经树立起一块医圣的丰碑,那他们心中的形象是不是我眼前的老者呢?是太守?是医圣?还是太守加医圣?谁都无法肯定。若问路人:“张仲景何许人也。”绝大部分的回答是医圣,而极少部分回答是太守。作为集军政于一身的太守,第一职责保证的是老百姓的生命,然后就是他们的健康,当老百姓的生命受到疾病的威胁时,那治病救人就是第一要务,此时,医圣就是太守,太守就是医圣。张仲景终于把太守医圣四个字写得又大又亮。大到占领每一个人的心胸,亮到突破时空的阻碍。照亮了今天的世界。人们早已按照自己的愿望将张仲景“太守”的乌纱轻轻的揭去,而送给他一个永远不会革掉的王冠——医圣。 我与活生生的张仲景终究无缘,但我亲身经历了这座雕像的制造。眼前这座雕像看上去亲切,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更为确切的说,熟悉得就像长沙某医院的老大夫。公元1999年夏季的一个傍晚,在长沙城北伍家岭的大道边,我见到了这尊刚完成的雕像,在医圣逝世1780年后,又有人在记录他。一个普通的青年雕刻家,也是我的一个艺术朋友。他和一群长沙丁字湾石雕世家后代,郑重其事地用大货车在运载着徐徐过来。胸像平放着,安详平静如大地,近看,一组组细细的雕痕历历在目。这是钢锉、铁锤和敬仰的合奏。1780个年头,这个并不算短的时间。对于丁字湾的大理石来说,也许只是轻轻一瞬。丁字湾的大理石曾静静地看着1780年前的很多年,长沙城里病人在呻吟,看到了张太守在灯下苦思冥想,忧心忡忡;也看到了张仲景在灯下完成《伤寒病杂论》的欣喜和畅快。于是长沙人就用这古老的丁字湾大理石记录了医圣的不朽,以此作忠诚的回报。 我眼前的这座雕像已没了四年前那般新亮,灰尘和水的混和物嵌人了那细细的平行的锉痕。岁月和风尘在剥蚀着老百姓心中的不朽,岁月和风尘又同时在继续着人类和疾病抗争的故事。 “医圣”不倒。 我深深一拜。 责任编辑:雪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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