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正不阿成舍我

    一

    “千磨万折还坚劲，任你颠狂四面风”。这是我国近代著名爱国报人、新闻教育家成舍我先生的一句自勉句，也是他一生做人作事的真实写照。

    成舍我先生诞生于十九世纪末，祖籍湖南湘乡虞唐。他一生与报纸结下了深深的缘，并以报纸为武器，与反动军阀、强权政治等作斗争，特别是鲜明地举起抗日救国的大旗，百折不挠，战斗不息，成为了全体中华报人的骄傲。

    “五四”运动时期，年纪不过二十来岁的成舍我就开始在新闻界崭头露角。那时，他白天在北京大学国文系读书，晚上到北京《益世报》做编辑，跑新闻，写社论。1919年5月23日，他为《益世报》写了题为《安福与强盗》的社论，抨击北洋政府当局，结果报纸被当局查封，总编辑潘云超被判刑一年。后来，报纸复刊后，销路因此骤增，成舍我不仅没有被革职，反而代了一年的总编辑。

    军阀之间连年混战，报纸成了军阀官僚争权夺利的工具。成舍我看到这种情况，决定辞去《益世报》的职务，办自己的报纸。并暗暗许下办报的愿望：第一是要说自己想说的话；第二是要说社会大众想话的话。

    二

    1924年4月16日，成舍我仅用二百大洋创办了属于他自己的第一份报纸《世界晚报》。他给晚报立了四项宗旨：一、言论公正；二、不畏强暴；三、不受津贴；四、消息灵确。虽然，在那个时期，要真正做到言论公正是件很困难的事，但《世界晚报》对社会政治与时事，确实是敢于批评的。就在报纸创办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北京各校学生在天安门集会，纪念日本帝国主义向袁世凯卖国政府提出廿一条的国耻日，结果，不少学生被军警打伤。晚报即以头版头条位置披露了惨案详情，并在时评中抨击北洋政府的暴行，受到广大青年读者的青睐。

    办晚报时，为了节俭，报馆就设在北京手帕胡同他自家住宅。新婚不久的妻子杨致殊则是他的得力帮手。就在晚报声誉益隆之际，成舍我又着手创办一份新的报纸《世界日报》。1925年2月10日，《世界日报》正式面世，社址迁至石驸马大街90号。

    不久，北京发生了震惊中外的“五卅惨案”。成舍我利用日报陆续刊发了大量披露真相的新闻和照片。接着，他本人又以“舍我”的笔名，发表了《段政府尚不知悔祸耶》等时评，喊出了时代的声音。

   《世界日报》创刊半年后，成舍我又将日报第五版的画报版，改成单张画报《世界画报》。至此，成舍我成了我国报业史上第一个独立办了三个报的奇人。

    三

     成舍我“不畏强暴”的办报宗旨，多次给自己惹祸，甚至险遭杀害。

    1926年，冯玉祥军败走南口，奉军进驻北京。一些进步的民间报纸，不满军阀的混战，站在老百姓的立场上，对奉军极尽了冷嘲热讽之词。军阀张宗昌认为，不枪毙几个爱闹事的报馆负责人便不足以树立他们的威信。于是，屠刀向进步的报人举起。4月26日，他们首先逮捕了《京报》社长邵飘萍，后杀害于北京天桥。接着，8月6日，又将《社会日报》社长林白水捕去，以“通敌有据”的罪名将其杀害。

    一向“不畏强暴”的《世界日报》详细报道了林白水遇害的经过及新闻界的反响，使张宗昌大为恼火，很快，他派人将成舍我逮捕起来。

    成舍我被捕的消息于次日即传遍了北京城。有些关心他的朋友等在天桥刑场附近，准备和他最后诀别。英国路透社甚至抢先发出电讯：“成氏已被处决”。但谁也没想到，成舍我最终还是从鬼门关回来了。

    原来，成舍我被抓后，他的夫人杨致殊想方设法来到国务院总理孙宝琦家中，泣跪哀求。孙素对为人正直、主持公道的成舍我深有好感。因在他刚上任总理期间，常遭曹锟周围官僚的攻击，舆论也参与了反孙活动，独有《世界晚报》对他表示了同情与支持，使他铭记在心。故成舍我的夫人前来求救，他便答应前去帮忙。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孙宝琦就赶到了张宗昌家，提出释放之事。几经交涉，成舍我终于得以返还。

    回到报社，成舍我对大家谈了自己的感受，然后又和编辑部几个人说：“报继续出。军阀总归是要骂的，张宗昌的胡作非为，是不会长久的。”他办报的信念，不因被捕而改变，令人佩服。

    四

    1927年8月，成舍我获释不过一年的时间后，他又离京南下，于1928年3月在南京创办一份面向大众的报纸《民生报》。3月17日，他在《世界日报》上发表题为《南方政局之剖析》一文，打破了一年多的沉默。“九．一八”事变发生后，成舍我又在《世界日报》上发表《国人抗日应有的认识》的社论，鲜明地指出“不抵抗三字，直可为民族崩溃之别解”，主张“立止内争，协力御侮，实为今日最迫切之惟一要务”。

    三十年代初期，《世界日报》还反复要求国民党当局“结束党治，还政于民”，“公开政权，建立国民联合政府”，主张“对中共采取较宽大政策”，“确立抗日联合战线”等等。成舍我因此遭当局拘留，《世界日报》也被停刊三天。

    1934年5月，《民生报》记者采访到这样一条新闻：行政院建大楼，建筑商贿买汪精卫的下属政务处处长彭学沛，给他私人建了一栋豪华住宅，以致主体工程偷工减料，且屡次追加预算，使资金超过原来计划的一倍以上。当时，有人为是否刊发这篇报道而犹豫不定时，成舍我立即指示：“既然确有其事，为什么不刊登！”消息刊发后，汪精卫大为恼火，勒令《民生报》停办，成舍我也因此被拘留四十天。获释后，成舍我又去了上海，于次年创办《立报》。它仍坚持日报“对外争取国家独立，驱逐敌寇；对内督促政治民主，严惩贪污”的宣传宗旨。报纸的销量超过二十万份，打破了我国自有日报以来发行量的最高纪录。

    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成舍我在北平和上海的事业被迫全部丧失殆尽。但他又凭着惊人的毅力，于1938年在香港办起了《立报》，宣传抗日救国思想。香港沦陷后，他来到桂林，创办了“世界新闻专科学校”；桂林失守后，成舍我转到了重庆，重新办起他的《世界日报》和《世界晚报》。直到1949年2月，他的两个“世界”才停止。

    五

    “半生苦辣酸甜味，万里东西南北人。”这是成舍我艰难办报大半生的真实写照。自创办三个“世界”和其它一些报纸以来，成舍我办报刚正不阿的品格备受世人称赞，并为我国的新闻事业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值得一提的是，成舍我先生一生动荡不安，他对子女的教育却非常严格。他育有四女一男，尽管，平时，他和子女们总是聚少离多，但只要有机会，他就会抓住时间教育子女们。他常对儿子们说：“一个人一定要独立自强，不要依赖父母。”同时，成舍我对自己的子女又非常开明，尊重子女们的选择，从不随便干涉他们的自由。正因为有这样既严格又开明的父亲，才使得成舍我的5个子女都各有卓越的发展和成就。大女成之凡定居法国，在音乐等方面有很深的造旨，曾三度竞选法国总统；二女成幼殊作为新中国第一代职业外交家，曾先后出使联合国、印度；唯一的儿子老三成思危是中国著名学者，民建中央主席，现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四女成嘉玲在夏威夷获经济学博士后任台湾东吴大学商学院院长，后接过父亲的家业，出任台湾世界新闻传播学院院长；最小的女儿成露茜获美国夏威夷大学社会学博士学位，任台湾《立报》发行人兼社长。成舍我及他的儿女们，也因此都成了华人世界里的耀眼明星。

    公仆学者成思危

    一

    成思危1935年6月出生于北京，是成舍我5个子女们中唯一的男孩。幼年的成思危受到了良好而又严格的家教。取名“思危”，就是要他居安思危。12岁生日时，成思危兴致勃勃地走到父亲的办公室里去讨生日礼物，结果，成舍我挥笔写下了“自强不息”四个大字，其用意就是要成思危长大后依靠自我，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

    60多年过去了，成思危始终没有忘记父亲的敦敦教悔，用顽强的意志，脚踏实地的行动，造就了自己渊博的学识，成就了自己在管理、经济、科技领域卓有建树的事业，并成为备受尊敬的国家领导人。他用浓浓的爱国情怀，义无反顾地把自己的根牢牢地植身于祖国这片神圣的热土上。

    二

    1951年，新中国诞生不到两年，百废待兴。香港的地下团组织，向香港的青年团员们发出了回内地建设美好祖国的号召。这年7月，年仅16岁的的成思危怀着一腔报国热血，带着简单的行装，在曾是中共地下党员的二姐成幼殊的接应下，走过罗湖桥，来到了广州，参加祖国热火朝天的建设。

    第二年，成思危被送到华南工学院学习。在这里，他学习了两年，又转入了华东化工学院。毕业后，被分配到沈阳化工学院工作，从事硼化物研究和教学工作。“文革”中，成思危离开实验室，烧起了锅炉。在困境中，曾几度徘徊。但他坚信，历史的车轮一定会回到正常的轨道。于是，他的心开始平静下来，并利用这段“难得”的时光，在锅炉旁学习锅炉学。

责任编辑:罗巍
作    者:罗胜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