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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言述是可凡约过来的，此时，两人坐在河边大排档。刘言述头上还有一个补巴。看脸色，已无大碍。

    “还喝吗？”可凡问。

    刘言述说：“你那点小钱，请得起我？”

    “所以，选在这个便宜点的地方，”可凡说：“吃一通宵，也就两三百元。”

    “我还不知你，你是谁身边的人？你的机灵劲，比狗还厉害。”刘言述说这话时，脸上有了笑意，他是越关系好的朋友，越敢这样骂。

    可凡也就笑着说：“嗯，看来还得打，开窍！”

    刘言述就知道，可凡无非是看中了这排档人较少，聊天方便。

    这里，夏天另是一番景象。大家，都从闷热的钢筋混凝土的丛林中，来这里享受不花钱的自然风。对着明月江风，吹着啤酒，吹着烟圈，吹着牛皮，自是惬意。秋冬天气，老板不想这么歇着，心想赚一个算一个，就将排档四周，用木板钉起，生些炭火，推出全城最便宜的香辣鱼片火锅。这火锅有点四川麻辣的风味，辣得特别过瘾，份量也特别足秤。反正鱼便宜，养殖技术高了，水面又大，鱼怎么也吃不完。做火锅的，大多是鳙鱼，也有鲶鱼，都在排档后边的一个水泥池中养着。老板让你自己去挑，大小随意。捞上来，过秤，宰杀，用机械切成片，再配料，下锅。端上来时，香喷喷白花花的鱼片堆成小山状，下边却埋着一大堆的黄豆芽。黄豆芽耐煮，沾着鱼汤，特鲜。做夜宵吃，爽口。

    可凡说：“你这蠢物，真的搞了马小红？闹这么大？”

    “没有呢，她那狐臭，我受得了？”刘言述喊冤：“我比窦娥还冤呢！”

    可凡斥道：“那你吹什么牛皮呢？找打？”

    刘言述叹了一口气说：“真的搞了，就不得讲啥。我还不是替小弟弟争光？”

    “屁话！那马小红不晓得解释？”大卫道。

    刘言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马小红！裤子脱了看她，像个大人，毛都长齐了。敲一下她脑袋，作罐子响。她解释过屁？她还嘻嘻哈哈地笑，好像有人搞她，是件特别有面子的事。在派出所，她连被人在宾馆搞了五回半，都交待得清清楚楚。摸过的太多了，她就没有细说，不然，你都有份。一本谈话记录，比黄色小说还耐看，细节描绘，格外有声有色，真是一点都不知道藏拙。也难怪韩松那狗日的发宝气。”

    可凡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代理协定，给刘言述过目。

    刘言述看了几条主筋，就说：“这号事，我知道，特赚钱！”

    “你不如下海去搞几年。本来是首席记者，沾花惹草，名声不雅，你还想在党报混下去？”可凡开导说：“不说别的，有了肖家肃当家，你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不如，避一下风头。肖总改非了，你的腰包也鼓得像你喜欢的大波妹的奶了……”

    刘言述啪地打了一下可凡的膀子，说：“你他妈的，专拣老子的痛处说。”

    可凡笑得弯下腰了，道：“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说说大波妹都成忌讳了，哈哈。”

    “说正经的！”刘言述用筷子在空着的碗底用力戳了几下，说。

    “以后，你再回原单位。成了大款，谁还敢把你当龟儿子看？当不了首席记者，你可以承包报社的印刷厂、广告公司什么的。”可凡说得头头是道。

    刘言述就拿过一瓶啤酒，张嘴一咬，开了瓶盖，和可凡各倒一杯，端起可凡的那杯先敬上，再端自己这一杯，碰了两响。就说：“你，可凡，真拿我当朋友？”

    “你瞧，我连关市长的老熟人都找到了，还能假你？”可凡说。

    刘言述道：“那我们，先喝了这杯！”

    酒下肚，刘言述就压低声音，说：“你小子，你以为我这首席记者，真是个傻瓜啊？这种文化公司是干什么的，我不知道？我一九九三年还采访过一位，给判了三年。为什么？就是开这样的公司。”

    可凡说：“有那么严重？”

    刘言述反过来教导可凡，说：“这样的文化公司，北京多的是，在出版社有点门道，能弄出些丛书号。又在网络上、报刊上发出种种启事，诱人呵，比他妹子那大波还诱人。于是就有官人、商人、红人、骚人来上钓。全民写作的年代，公公和儿媳妇的恋情，都能写成畅销书，还怕没有稿源？只要有稿源，就有财源。”

    可凡没料到，刘言述真的还特在行，他只好继续听刘言述说：“一个丛书号，假如本来规定做六至八本书，文化公司一操作，就出来二十本，或三十本，或更多。光赚书号钱，就不是小数目。”

    “那不犯了新闻出版的法律法规啊？”可凡问。

    刘言述白了可凡一眼，说：“我就是说嘛！你以为这个海那么好下？鲨鱼多着！”

责任编辑:雪马
作    者:邓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