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知名作家王小天长篇小说《空城记》连载(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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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女们不易不饶,继续说:“我们可是看到了的,你在任家楼顶晾晒衣服,里面有女人的内裤。” 周帅张大嘴巴无言以对,最后只得交代了所有问题,他说他只洗任淑红的内裤,别人的他才懒得洗,再说别人也不让他洗。 “谁不让你洗?是梧桐还是任淑珍?”妇女们说到任淑珍完全是恶意为之,众所周知正在读高三的任淑珍平常住在学校,为了应付即将到来的高考很少回家。这个时候我完全可以想象我们水果街的妇女的内心是极其阴暗的,她们想方设法想从周帅的口里套出任家的所有故事,以便进一步丰富水果街人的口头文化生活。 周帅却说:“这个你管得着吗?不要什么都想打破沙锅问到底嘛。” 妇女们受到挫折,仍不放弃,追上去继续问:“那周帅你最想洗谁的内裤?” 周帅拍拍手掌做出一个猥亵的手势,把嘴巴靠近问话的妇女耳朵小声说:“我最想洗你的内裤。”便飞也似地跑了,消失在任家的楼梯间。旁边的妇女都围上来问得到了答案的妇女:“到底是谁?”该妇女面红耳赤地骂了一句话:“他娘的调戏老娘。”妇女们便立即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她们笑语:“周帅真是个天才,这么快学会了将计就计。” 周帅回到楼上时任淑红正站在窗前往下观望,从窗子垂望下去,街口的风景和过往人畜一览无余。任淑红的神色是谙熟一切的,她问周帅:“那些女人和你谈什么呢?谈得那么高兴。”周帅正在卸头上的报纸帽子,他把帽子揉碎了塞进垃圾篓,然后说:“没什么,她们给我讲了个笑话。” 任淑红问:“什么笑话?” 周帅一时编不出什么笑话,只得满含嘲弄地说:“很恶俗的笑话,那些女人和垃圾站的垃圾一样不可理喻,讲的笑话简直恶俗透顶,我都不知怎么开口。” “你还有不知怎么开口的时候?”任淑红拉上了窗帘。周帅注意到她的神态是不咸不淡的,于是他伸出手想和往常那样摸摸她的脸,他的手被任淑红打落了,他听见任淑红若有所思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下面做了什么,你和那些女人一样下贱。” 周帅揉捏着被任淑红摔到门板上的手说:“什么也没说。” “我知道你什么都没说,你是在放屁。”任淑红说。为了表示对周帅说谎的惩罚,任淑红找来了一碗绿豆,她指着绿豆对周帅说,今晚我们吃绿豆粥。周帅说:“好,我最喜欢吃绿豆粥。”任淑红却把碗推到周帅面前说,情意绵绵地说:“你想吃绿豆粥么?”周帅肯定地点头。任淑红又把手放在了周帅的脸上,手指轻轻地划过他的脸颊和脖子,说:“你还想摸我的脸吗?”周帅再次努力点头,并费力地吞咽了口唾沫。任淑红的脸色却忽然变了,她顺势在周帅的耳朵上拧了一把说:“哼,光想着占便宜,你先把这些绿豆淘洗了,然后再数出它共有多少粒,否则什么也别想。”周帅怀着甜蜜的心情端着碗去窗边数绿豆,他的上半身倚在任家的窗户上,骄傲地吹着口哨。 那时候任淑红经常会对周帅实施一些随心所欲的惩罚,诸如数绿豆、爬楼梯以及唱国歌,有一次我们甚至看到周帅大着肚子走下楼梯,有人问周帅你的肚子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大,难道你有了吗?周帅痛苦地指着楼上说:“我喝了整整一桶水,她罚我。”任淑红对周帅的惩罚方式总是明显地带着某种恶作剧的色彩,从中我们可以看到她不拘章法为所欲为的性格特征。 任淑红对周帅的态度在我们水果街人看来是说不明道不白的,人们认为一个生活飘忽不定的女人不会有什么真感情。 必须说明的是,在认识周帅之前的长达三年的时间里,任淑红的生活状态始终飘忽不定,我们水果街上没有人确切地知道她在做什么。街道委员会的人曾郑重其事地和梧桐谈起过这个问题,他们说淑红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得找个工作给她做,要是有什么困难,街道委员会可以想办法嘛。 梧桐把街道委员会的话传达给任淑红,她很希望女儿能像街道委员会说的那样找个工作去上班,而不是整天游来荡去。任淑红却说:“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要你们操心了?真是狗拿耗子。” 梧桐低声辩护说:“人家也是好心嘛。” “那你呢?你是什么心?你巴不得把我赶出这个家才舒心,可是我就是不走。”任淑红凶着说。梧桐缩着眉头没敢继续争辩,弯着腰下了楼,照顾她的水果摊去了。 责任编辑:雪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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