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知名作家王小天长篇小说《空城记》连载(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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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在任淑红床上过的这第一个晚上,水果街流行的版本有很多个。有说周帅根本没敢上床,而是在床沿边上坐了一晚,给任淑红讲一个小说的情节,也有人说周帅是个洋蜡,根本就不中用,所以被任淑红踢下了床。我们水果街人说这些从不避讳周帅的存在,他们恨不得把周帅也拉入到他们的谈话中来,他们形容这叫现身说法,就好比电视里演的那样,对犯罪分子进行现场采访。有人还模仿着记者采访那样拿着半截玉米棒子往周帅嘴边伸,问他:“请问到底是你主动的还是棉花主动的?”旁边的人笑扮演记者的人:“你学的他娘的根本就不像嘛,人家记者的话筒离领导的嘴没那么远,你看你,你是害怕周帅把你的玉米棒子给吃了吧?” 周帅挥着手说:“你们这些人的心理太阴暗了,真是阴暗透顶。” “说我阴暗可就不对了,我们大白天在太阳下说话,你周帅在棉花房间里可是晚上,你说咱们谁阴暗?” “和你们没法说。” “和我们没法说,你就去和棉花说嘛”人们说着便知足般哈哈笑着四散而去。 对于人们传言的这些粗俗无聊的流言蜚语,我对其始终嗤之以鼻,我厌恶我们水果街人的种种下流举动,所以对上面这两种言论我都不相信。我觉得事实很可能是另一个样子的。数年后,当周帅彻底地在我们水果街消失之前,我曾听周帅和人私下里说过那个晚上。 周帅说:“那天晚上的事情根本不是我主动的,是任淑红叫我留下的,她晚上睡不着,想和我说话,任淑红根本就没让我碰她,我也没在床沿上坐一晚,任淑红让我和她睡一个被窝,她让我抱着她睡,可是她不让我弄。” “她不让你弄你就不弄呀?都睡在一张床上了你还能忍得住,你真是个傻瓜。” “可是她不愿意,不愿意我总不能强奸她。” “女人都是虚伪的动物,她说不愿意只是嘴上说说,想证明自己洁身自好,你还当真了,要是她真的不愿意的话,她干嘛要你上她的床?你真是有意思。” “是呀,我确实是个傻瓜,我应该霸王硬上弓,先弄了再说。”周帅经过一番思考后咬着牙说,这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周帅在一切时过境迁后的态度。 不过当时的周帅却并不这么认为,周帅当时想着他一定要抱任淑红睡十天,他要用十天时间来证明自己对任淑红是有感情的。不仅有感情,而且是绝对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真感情。周帅说:“谁也不能阻止我对淑红的感情。”所以他克服了梧桐对他千方百计的阻挠。 第二天晚上,他们拥抱而眠,相安无事。 第三天晚上,在他们上床之前任淑红给周帅削了个苹果,莞尔一笑:“吃水果能降火。”周帅则给任淑红剥了个桔子,他说:“桔子能美容。” 第四天晚上他们谈起了相识的过程,周帅对任淑红说那天他确实以为她会算卦,没想到这把卦算得这么值。 第五天晚上周帅带着一束玫瑰而来,他把玫瑰插在花瓶里,然后看着任淑红说:“人面玫瑰别样红。”任淑红则破天荒地给了他一个吻。周帅高兴地说:“这叫一吻定乾坤。” 第六天傍晚他们去看了场电影,回来时已是晚上十一点了,他们推门时,发现门从里面被锁上了。任淑红像个女飞贼一样爬上了墙头,从里面开了门。 第七天晚上周帅说为了纪念这有意义的一周,我们应该去大饭店吃饭,周帅刚发了工资,正是口袋里最丰盈的时候。他们去了同州最大的西餐厅,足足花了一百多块钱。后来在床上他们都睡不着,任淑红就靠在周帅身上说:“我们说说话吧。” 周帅说:“说什么呢?” 任淑红说:“随便说什么都行,你不是个编辑吗,你就给我讲个小说吧。” 周帅说:“小说都是瞎编的,假得很,我们还是说些有用的。” 任淑红仰起头问:“说什么有用的?” 周帅边说:“就说我们俩,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任淑红摩挲着周帅的胸脯沉思了一会,最后拖着长长的声音娇嗔地说:“哪有这么向人求婚的?”周帅连忙说:“是呀,求婚要有戒指的。” 第八天下午周帅果然带着一个金戒指来了,在任家门前他放好了自行车,梧桐脸色铁青地看看他,什么也没说,而周帅却向水果摊走了过去,他从裤子口袋掏出了一个褐色盒子,神秘地向梧桐扬了扬。梧桐嗤着鼻子说:“什么破玩意?”周帅说:“到时候你会知道是什么的。”梧桐则轻蔑地瞥了他一眼,以示对那些事情她不屑于知道。 周帅上楼去找任淑红,他要在第一时间把戒指交到任淑红手里,并向她求婚。可是任淑红的房间是空的。于是周帅重新下了楼,她问梧桐:“淑红到哪儿去了?我怎么没看见她?” 责任编辑:雪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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