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任泉是谁的孩子

    虽然和周帅频繁光临任家的时日已经不短，可是周帅第一次在任家过夜还是遭到了梧桐的强烈抵制。

    作为水果街的街坊，我曾清晰地听到了那天夜里的所有声音。我首先听到的是梧桐站在楼梯间大声呼喊周帅的声音，她对他说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家了。可是紧接着我听到的却是哐的一声关门声，其声音之响亮震天动地。我猜测那是任淑红把卧室门从里面关上了。然后我就听到了歇斯底里的敲门声以及梧桐忧伤的哭诉声：“明媒正娶，要明媒正娶那。”梧桐希望能用这种方式来阻止任淑红的行为，来为任家那业已臭名远扬的尊严增加一点点正面的砝码。

    任淑红有意地保持了对梧桐的抵抗，她对母亲的敲门声充耳不闻，在此期间周帅曾胆怯地表示过妥协。周帅说：“这样不行，这会惹得整条街的人来看热闹的。”任淑红对此却不怒不恼，悠闲地边剪脚趾甲边说：“等她累了就不敲了。”在那一刻周帅不得不对任淑红的心理素质表示极大的佩服。

    后来逐渐平息的敲门声显示了任淑红的判断之英明。

    任淑红用脚撩着周帅的衣角说：“我说的没错吧，不敲了。”周帅竖着耳朵站在屋中间，倾听梧桐接下来的行动。而任淑红却说：“你还站在那干什么？”周帅说：“我怕她来撬门。”“你真是胆小鬼，有色心没色胆的东西。”任淑红说。周帅这才走近床边，在床沿上坐下来。

    “放心了，她才舍不得损坏门窗呢。”任淑红说。

    任淑红让周帅上床，周帅畏缩不前，任淑红便用脚踹他，嘻嘻笑道：“你怎么一点都不积极。”

    周帅背对着任淑红脱衣服，衬衫下面是白色的棉绒背心，那背心已经被洗得很稀薄了，隐隐可看到周帅的臂膀，脱掉衣服的周帅显得很精瘦，皮肤却白白的。任淑红就说：“你们知识分子就是白。”周帅说：“我这不算白呢，我们办公室有个小王，比面粉还白，稍微见点太阳，就能看见皮下面的血。”

    任淑红的房间里灯光温和，温度适中，被褥都是粉色的，随意而温暖，香味飘逸，那是年轻女人的特殊体香，在枕头旁放了几本杂志，封面上的女明星笑得面若桃花，有一种亮丽和健康的美。周帅穿着内裤跨上床，进了任淑红的被窝，任淑红则趁势往里面挪了挪。周帅碰到了任淑红从睡衣中裸露出来的腿，一阵柔软和温暖的感觉叫他连忙缩回身子。任淑红嘻嘻笑着说:“你的腿真凉。”周帅本能地往床边让，半条腿都搭在空中，任淑红说：“你往里面一点，要不掉下床去摔伤了，再给你你上六针就划不来了。”周帅于是往里面动了动身，一边说：“哪能呢？这床才半人高，摔下去也没事。”

    任淑红说：“那你摔下去试试看。”

    周帅说：“我又不是傻子，无缘无语从床上往下摔。”

    任淑红说：“我想看你摔的样子。”说着她就推了周帅一把，周帅没能挺住，跌下了床，任淑红笑得前俯后仰。周帅光着身子站在地上，一脸尴尬，双手下意识地护着裆部。

    “看不出来你还这么封建。”任淑红说。

    周帅说：“我不是封建，我是怕你母亲。”

    “不是告诉你了，她不会来了，她已经睡觉去了。”

    周帅上了床。时间已经很晚了，透过稀薄的窗帘，周帅能很模糊地看见空荡而冷清的水果街口，一根电杆孑然独立，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很孤独。周帅问任淑红：“你们这条街的垃圾车什么时候来？”任淑红说：“黎明时才来，你问这个干什么？”周帅说：“我必须得在垃圾车来之前离开。”

    “为什么？你又不是垃圾。”任淑红说。

    周帅说：“那时候离开最好。”

    任淑红叹气说：“我知道你害怕被人撞见，你是个胆小鬼。”

    “我不是胆小鬼，我只是不想让人戳脊背，这样对你和我都不好嘛。”周帅辩解说，周帅其实不愿意多说话，他真害怕哪句话会惹得任淑红不高兴，任淑红要是不高兴了，随时有可能把他赶走，要是那样的话他可就比那根孤独的电杆更可怜了。幸亏任淑红没有就此深入下去，她看着周帅做了个很温和的手势：“上来吧，小心感冒。”周帅一阵感动，倏地跳上了床。

    周帅想美好的时刻就要开始了，他试探性地把腿往里伸了伸，触碰到了任淑红的睡衣和睡衣下面的大腿，他的心一阵猛烈的激动，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任淑红没有把腿移开，而是仰起脸仔细地盯着周帅。周帅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又把他的腿往外移走了。令周帅没想到的是，而任淑红却把自己的腿追了过来。

    任淑红说：“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周帅没说话，腼腆地抿着嘴唇笑了笑。

    任淑红就说：“把灯关了吧。”

责任编辑:雪马
作    者:王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