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明亚小说:离婚的理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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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冷雨在空中飘飘洒洒。姜帆斜靠在沙发上对林晓说:“离婚吧,过得这么——没意思。” 林晓懒散地瞅一眼姜帆,回到:“我也这么认为。” 姜帆突然有些恨恨地说:“或许我们十年前就该这么认为了。” 林晓的眼里倒是闪过一丝惊讶:“那时我们刚结婚哩。” 姜帆思考一阵:“结婚十年,你可能不知道,我似乎从来就没有认识过你。” “我也是。”林晓脸上罩上厚厚一层羞恼。 “不知道你是不是已经体会到,婚姻生活实在太平庸琐碎了。它们将生活磨得泛味透顶。尤其对一个生了孩子的女人,她的心情、兴趣、乃至生理上的需要都已发生转移。”姜帆脱口而出,脸上堆着琐碎的怨怼。 “不管婚姻将一个人磨成什么样子,但是在性方面,对于一个有着健康体魄的男人来说,达不到饱和状态是很 恼火的事。”林晓一下子又跳进昨晚姜帆死扣着衣服的恼怒中。 姜帆眯缝着眼睛,轻藐地说:“我倒是愿意理解你的饱和状态。但是作为女人,当她不想要的时候,她就像吃一道自己不喜欢的菜,而你偏要她吃,她不但品尝不到其中的味道,还会产生腻烦感。” 林晓瞅着姜帆,作为男人,他实在太不喜欢她拒绝吃这一道菜了。他蹙紧眉头冲口而出:“不过你只是在谈你自己。作为一个生机勃勃的男人来说,他每晚看着他的老婆跟一具木乃伊一样时,他真是想掐死她。” 姜帆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我告诉你林晓,你在这方面表现 出的“精力充沛”让我厌烦,厌烦你知道吗?可是你从不管不顾我的情绪和身体状况。只要我一拒绝,你便故伎重演,一会儿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哀声叹气,一会儿跳下床,用力趿响拖鞋,一会儿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一会儿把电视的声音开很大,一会儿又将灯扯熄,再扯亮,再扯熄,一会儿又像根柱头坐在床沿,我看到的你真的越看越不像你,倒有些像一具活活的骷髅。” 林晓跳起来叫到:“但是姜帆,你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婚姻的维系,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夫妻之间和谐的性爱。” “既然没法和谐,那为什么还要维系呢?” 姜帆也提高了嗓子,眼里显出一片荒芜,荒芜里透着某种坚定。林晓望住姜帆,同样望出一片荒芜。 雨淅淅沥沥起来,条条缕缕织在窗外。 姜帆突然侧脸看林晓,说:“我们没有什么财产,除了这一套欠债的房子,以及孩子。” 林晓如梦初醒似地嚷到:“我要孩子。他生下来姓林,他就应该永远姓林。” 姜帆知道她争不过林晓,权衡再三妥协了,她就要这套一屁股债的房子。她说:“走吧,去办离婚证。” 林晓负气地说:“走就走。” 姜帆怔忡一下,猝然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堵得越来越紧,她站起身催促:“走啊,别耽误了时间。” 林晓噼里啪啦地在床头柜里找结婚证。就这样,他们在这个雨天的中午就结束了他们的十年婚姻。 从民政大楼出来,天晓得姜帆和林晓竟依依挨挨地走在了一起,显出一份凄恻的温情。 姜帆转过脸来问若有所思的林晓:“就这样各奔东西吗?” 林晓想了想,回到:“没有,还有一些属于我的东西我要拿走的。” “嗯,那,你现在回去拿吧。”姜帆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林晓像往常一样熟练地开门,然后退到一边,让姜帆先进屋。进了屋,姜帆习惯地走进厨房,开始做饭。林晓像先前一样,坐在发沙上等饭菜做好。 姜帆终于把所有的菜都摆上桌,全是林晓喜欢吃的。 林晓从冰箱里取出一瓶红酒,用两个杯子倒满。 “你知道我不喝酒。”姜帆疑惑地望着林晓。 “红酒不醉,喝一点没关系。”说时,林晓已经把酒递到姜帆手里了。 四目相对,久久无语。 滴酒不沾的姜帆喝了两杯酒后,身子软软地靠在林晓肩上。他们在沙发上完成了他们最后一次性爱,他们的付出与索取几乎是同等的。因为这,他们结实地怅惘着,各自思忖:有些事装在心里疙疙瘩瘩,但日子不是照样地过着么?快乐是一过,不快乐也是一过啊! 雨渐渐歇下来,林晓望着窗外,抱了抱姜帆,忽然说:“我该走了。” 林晓的依依惜别之情让姜帆的心被什么扯了一下似地疼。可是当她望见林晓在房间里找着什么的时候,她的心一下子又死了。她尖锐地问:“你是不是在找那床毛毯?” 责任编辑:雪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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