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红说都是棉花的三角裤害了他，要不是她那若隐若现的三角裤和三角裤下鼓鼓的玩意，他是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的。卫红把自己兢兢业业而欲罢不能地手淫的原因归结于任淑红，这让我颇感意外。

    按照卫红的逻辑，我也应该怪罪任淑红，卫红因为任淑红而开始手淫，而我的手淫指法则师自卫红。

    我和卫红都应该无条件地恨任淑红，我们要向任家索仇，砸了任家的窗户玻璃。

    我生命中最为隐秘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无形中和任淑红扯上了关系，当我戚戚地把我的想法告诉卫红时，卫红却哀怨地说：“这是命中注定的嘛，你和任淑红有缘，要不她怎么也做不了你的干媳妇，最可怜的是我，无缘无故地被你们夹在中间。”

    我说：“那你愿不愿去砸？”

    卫红摇着脑袋说：“要去你去，砸玻璃能说明什么？什么也说明不了嘛。”

    自怨自艾的卫红不知从哪里学了一首诗歌：一岁出场亮相，十岁天天向上，十二岁远大理想，十三岁就有一种想法想挂在墙上。卫红每天都要念叨这首诗招摇过市，他的语调很随意也很悠长，长长能引得一些人探头探脑地问：“卫红在朗诵什么？是胡老师的诗歌吗？”

    胡老师受了侮辱般地断然宣布他没写过那样的诗歌，他已经有很多年不碰诗歌了。而卫红却一脸坏笑地说：“你知道我念的诗歌是什么吗？”我说我不知道。卫红就说：“不知道你就听我再给你念一遍。”说着他把刚才的诗歌再次给我背诵了一遍，然后他问我：“你今年多大了？”我说：“十三了。”卫红就阴险地笑了，他重复地说：“十三岁就有一种想法想挂在墙上，挂在墙上。”

    我说：“我没想挂在墙上。”

    “你没想挂在墙上你和我去厕所干嘛？”卫红说。我知道卫红的意思，可我还是说：“去厕所我又没想挂在厕所墙上。”

    “你这个怂货，你的满堂儿女挂满了厕所墙，还说自己不想挂。”卫红拍着手掌离去，他幸灾乐祸得差点撞到迎面而来的汽车。

    半个月后卫红做了一件让我刮目相看的事情，这件事情让我对他的印象一夜之间发生了巨大变化，我开始由衷地佩服他的胆量和勇气。这天早上卫红一大早就在街口等我，看到我后他急切地朝我走来，他的右手中指高高地向天而举，小心翼翼地扑到我的面前。

    卫红说：“喂，我今天要让你见识见识。”

    我莫名其妙地说：“见识什么？”

    卫红很神秘地笑了，他把那如一柱擎天的右手中指郑重地朝我凑了过来，他说：“你闻闻它。”卫红让我闻他的指头。我感到恶心地往后退了一步：“你的臭指头有好闻的？”

    卫红对我的不识趣颇为不满，他骄傲地抖动着他的中指说：“你真是没见过世面，过来闻闻嘛。”我怀着巨大的抗拒心里接受了卫红的手指，我允许卫红把他的指头伸到我的鼻子下，可是我什么也没闻到。卫红善意地提醒我要仔细地闻，于是我闭上眼睛再次闻了闻，这次我有所新发现，我闻到了一股类似于尿液的淡淡的腥骚味。

    我便说：“卫红你撒尿没洗手。”

    卫红用左手推了我一把说：“去你娘的，你小声点。”然后他又说：“我是没洗手，我舍不得洗手，这上面有棉花的气味，原汁原味的骚味。”

    “你怎么会有棉花的气味？你摸了他吗？”我的神情随之一震，不可抑制地一阵全身发热。卫红收回了他的手指，他说：“是的，是她让我摸的，昨天晚上在公共厕所。”

    “厕所？是男厕所还是女厕所？”我问。

    “操，肯定是男厕所，你以为我会下贱地跑到女厕所去摸棉花吗？”

    “你摸了她哪里？”

    “他娘的你说摸的是哪里。”卫红不屑地回答我。

    “棉花怎么会让你摸呢？”对这个问题卫红所问非所答地说：“因为我手法高明嘛。”然后就快速地走上了去学校的路，我则紧紧地跟着他，我心里对卫红的羡慕之情油然而生。

    卫红做了笔大生意，课间时分他向全班男生扬着他的中指炫耀不已，他说你们想知道女人的味道吗？排队来闻，每人每次一毛钱。男生们怀着好奇之心拥向卫红，卫红在他们的冲撞中保持着极大镇静，我看到他高高地举着右手中指，大义凛然地走上了讲台。为了维护秩序，卫红操起了讲桌上的板刷，他学着语文老师那样义正严词地说道：“不准拥挤，排队来，没钱也行，我给你们赊账，帮我写作业也行，闻一次帮我写回作业。”几乎弹指之间，全班男生都不约而同地涌在讲台前排好了队伍。卫红做生意的形式还真是灵活多变，这一点颇为符合我们水果街人的务实精神。

责任编辑:雪马
作    者:王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