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米米七月魔幻现实主义新作:《小手河》连载(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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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hxonl.com 07-08-09 07:36:35 本站原创 【繁体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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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我出门远行,妈妈也会给我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嘱托,叫我不要轻易透露来历,搞的我象个私生子。我想起匹四得到年年之后,年年所得到匹四的那个叮嘱。大家都为这个城市对唐掌有关的那次殴斗心有余悸。我回头凝望那座水塔的时候,就像凝望一些城堡、胭脂、宫殿、诗词、空中楼阁、海市蜃楼。我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我才有资格大摇大摆游刃有余地进入那座水塔。 年年离开以后的那个清早,我的窗台上多了一包糖果。啪的一下匆忙丢弃下来,像一只在雪天饿晕了的鸟,撞在我的玻璃上,我从房间里逆过头去,看到玻璃上雪白的光。我以为有不服气的小把戏拍我的窗户,或者拿石子砸我的窗户。他们都不用石头,只用石子和土块,威力小,只是示威下,万一砸破了,惊动了我妈妈,查出来找上门去,跟家长沟通了,代价就大了。为了这个事情,他们有些看不起我,说我没力道,不义道。可并不是我给妈妈告的状,我是这样的人吗,是我妈妈自发的,怎么解释他们都不相信。 根据糖果的特征,有些擂成粉末,应该是年年的脚碾成的。在我看来,不是情谊,不是礼物,她还一心想着贿赂我。可我哪一次不是向着她,简直太污蔑我的感受了。 有些事情,不用你提,我也会尽心尽力,你老提,反而反感。我不要你任何。 到了七月,洪水会来,淹没道路,炸毁铁路。大家都知道它会来,都在等它,但是不确定是哪一天,要么早几天,要么晚几天,月经不调,都想给它捎个口信,叫它正常点,快点来吧。每年都如此,就像是个阔别已久的朋友。不,是个劫匪。洪水是一个无聊的劫匪,还不如抢劫我的那两个高年级同学,起码他们打劫了我们钱,还用于抽烟喝酒寻欢作乐泡妞,而洪水,卷走了我们河垓人不少东西,都是半新半旧不被重视不屑转移的,比如贵重笨重的电器,早早抬到大拥的亲戚家摆放着,任你洪水的手怎么够也够不着。不是现金,它也根本没地方花,就是无聊的漫无目的的掠夺。推搡给下游的人当见面礼,或者给他们造成污染和负担,它自己并没有获得任何享受。 洪水快来的时候我和几个小把戏坐在河岸,合唱一首歌:猪呀,羊呀,送到那里去,送给了英勇的解呀放军,哎哟梅翠花,哎哟海棠花,送给了英勇的解呀放军。 谁要是没唱齐整,其余的人就把他整得像一头即将被杀的猪一样,哎哟哎哟。 哎哟哎哟,哎哟,我要我们在一起。 我们模仿了猪呀、羊呀的声音之后,又模仿了军礼,互相行了很多军礼之后,又站成一排,统一对着河的对岸敬礼。我才想起来我是首长,他们不该也不配和我做同样的动作,又逼迫他们给我行了很多军礼。 还有一首保留曲目,昨日黄河发大水,刮走我的一条腿。我也不明白,这首歌跟河流和洪水都有关系,应该是必选曲目,我们这群人却有时候唱,有时候不唱,不太吉利。 主要是怪天气预报没准,再就是怪雨太猛,那雨跟地面能呈70度角,每根雨都有绳子那么粗,都能捆绑人,捆死刑犯就用这么粗的绳子。攀住它,都能爬上天去。万箭穿心一般,日日夜夜的下,天知道哪里调集来的水。大拥的沿河大堤像一个陡峭的屋檐,水全冲进河垓来。我当时是站在大拥这边看洪水的来临,我们全家已经借住在外婆家的客厅里。 那些木头、盆、柜子、泡沫、衣服,少量小型的禽兽,有的禽兽还乘坐在盆子里。不知道是主人带不走而体恤放进去的,还是自己求生意识强烈爬进去的。好象电视里,演过狸猫换太子,妃子被陷害,生的是狸猫,真太子已被掉包,放在盆子漂走,听天由命。这次没诬陷人,漂的还可真是狸猫。 那个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卜算子的大狗涉水而来投靠我,它的一条后退被洪水砸伤了。我们说了很多离别之后的心事,它不能说话,能听得懂我说话,但是它会做很多不同的动作给我。我梦见洪水从金花大师的桥洞里钻过去,一组浪花伸出来,摘下她的镜框,又去摘下下一个老人的老花镜。 在电视的镜头里远远看到幸福院由一楼转移到了二楼,因为一楼被水覆盖住了。水花的手指无聊地敲打着二楼稀疏的栏杆,像个上门讨债的流氓或者闲下来的钢琴师。周末原本固定到教堂做礼拜的教徒分散开来,三两个约定好,在各自家里做,关上门,跪的跪,站的站,力争踏上诺亚方舟的名额。教堂靠一个小船来回,供应食物。洪水无情人有情,院长和孩子们同呼吸共命运,把食物让给孩子先吃的事迹上了《大拥日报》,这份报纸被院长过塑之后镶了镜框挂在幸福院,明镜高悬,不知明镜里,何处得到秋霜。 责任编辑:雪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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