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著名诗人江堤文化散文系列:御书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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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hxonl.com 07-08-27 13:25:17 【繁体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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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楼是中轴线尾端的压轴建筑,三层楼阁,宋代风格。五间,凸形平面,前出门廊,后置山墙,重檐歇山顶,檐口做成卷棚状,琉璃瓦垱及沟头滴水、陶制的空花屋脊、卷成圆形的鸱尾、垂脊内侧的蹲畜(走畜)、避雷剑器、格扇门窗、博风昂鱼、石阶碑碣、门钹门环以及外檐与内檐装修,两侧亭廊、曲水池塘都是重要的建筑词汇。读懂了这些词汇就读懂了这座建筑。 书楼的本质是文化,通过建筑理念创造和解读文化空间,人只是这个空间的一种装饰,就像一缕夕阳照在门框上,静静地聆听楼内的风声,天渐渐黑下了,它静静地呆一会儿,一定得走。 由于我对建筑的解读是从文化的角度入手,所以常常需要到楼内的书库中去寻找援手。很多年前,这种寻找就开始了,到现在我还是一个人。 一只蜻蜓从远处飞来,落在御书楼的檐角,我怀疑它是一位来自宋朝的探子,为某个读书人刺探一本绝版的旧书。这个黄昏,我被这种想像牵引,忍不住轻轻推门,门吱呀一声开了,整整千年,这种声音一直环绕这座庭院,像一首经典的老歌。 楼内寥无一人。蜻蜓跟着飞了进来,落在书架上,眼睛盯着一排排线装旧书,放出无法破译的幽光。如果说人死后真的可以超生,或者可以幻化成别的物种,这只蜻蜓一定是某个曾经在这座楼内出入的读书人的灵魂,肉体的生命已经腐烂,而对书籍的热恋却不灭。 现在蜻蜓距我只有一箭之遥,且不去管它,让它自个儿读书吧。 我的视线停留在一册拓本上。打开,皆为旧时碑帖。细看,是历朝的修缮管理公文,乾隆以前的大多漫漶不可辨识。由此想到,这座楼阁的历史确已很远,我的思绪也逐渐由清晰走到历史的漫漶中去。 大约在1000年前,中国的民间开始出现书院。在远离市井的山间乡野,独特的建筑拔地而起,而这样的建筑中,大多有一座引人注目的专用于藏书的楼阁。那时候,活字印刷刚刚发明,民间能见到书的人很少,这样的楼阁便代表着一种精神的事物。因为它的存在,乡民可以远远地仰望,生命里流动着无形的文化力量。 而在同一时期,国家正处于动荡之中。战祸连年,民不聊生,官学废弃,衣不蔽体的读书人沿着饥饿与寂寞的漫漫长途走进这样远离乱世的楼阁。冬天在外面埋伏,来自天堂的白雪在空中飞舞,寒冷无比。不管怎样,走进楼阁里的读书人有了一个暂避风寒的场所。他们吃着裹腹的粗食,拥着书,艰难而快乐地活下去,一天一天,战乱、寒冷渐走渐远,生命因为书而熬了过来。如今,这些曾经走进书楼的人早已离开人世,历史也已一代一代远去,留下来的只有这拓本上的一点痕迹,只能依稀地看到曾经存在过的事物的外表,通过它的尘埃掩蔽的斑斑墨迹,感受曾经有过的生气。 在无数太平的岁月,人们过着相对安逸的生活,这样的楼阁成了文化人的天堂,求知者在对书楼的仰望中度过他们精神追求的一生。向往文化的人,他们过着节俭的小心翼翼的生活,但却大把花钱修缮这座楼阁,捐购书籍和田产,维护着文化人对书的那一点固执的崇拜和奢侈的享受,品咂着书中的甘味,在不倦的劳作、沉浸、癫狂和痴迷中,获取文化的全部快乐和难言的苦涩。他们的生命因之而变得熠熠生辉,人格因之而博大深邃。这样的人其实用不着从周式、朱熹、张栻、王阳明、王夫之、曾国藩一路列下去,打开岳麓书院的花名册,随意将名字串掇起来就是一部千年文化史。 一座楼阁,因为书的缘故而聚散千年,是需要一种精神来支撑的。文化人怀着景仰的心情团聚在书楼周围,用汪洋恣肆的心机和智慧构思文化的鸿篇巨制。无论是楼阁的建设者,还是书籍的采购者、图书的管理者都在以自己的方式书写其中的篇章。楼阁被岁月剥蚀了,倒塌了,书籍流失了,陈旧了,新的文化人又会让楼阁矗立起来,又会有人不远千里万里收拾失散的书籍,让残缺的事物变得不再残缺,让书籍重回息息相关的生活之中,让快乐重新建立在对书的阅读里。有时候,文化人也会利用社会权力来实现文化理想。通常是将皇帝搬出来。通过各种形式的游说,让皇帝直接派员将书送到院中,藉此推进藏书业的发展。从宋朝到清朝,皇帝7次送书,地方官员因此将书楼改名“御书楼”,让岳麓书院的藏品在皇帝的庇护下存活下去。封建人伦的社会,除非“逆贼”,谁敢毁坏朝廷赐品呢。然而,御书楼的历次被毁,恰恰是因为“逆贼”。被朝廷称为逆贼的人要推翻朝廷,自然要使用各种“革命”手段。重建工作是在新的朝政稳固之后,和风细雨将狼狈和孤伤吹散,与书籍对话的权力重新回到文化人手中,从而又一次出现建构的高峰。 责任编辑:雪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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