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米七月魔幻现实主义新作:《小手河》连载(十一)

http://www.hxonl.com 07-07-28 17:25:36 本站原创 繁体浏览

    陌生人和院长交谈了很久,像两个古董收藏者。他们对怪胎都极具鉴赏力,一个的收藏静如处子,一个的收藏动如脱兔。在探讨中院长渐渐占了上风。显然他们共同赏识手儿的残疾,为了回报陌生人的知遇之恩,中途院长把手儿交给外地人抱了抱,似乎让他掂量下有几斤几两,他自己则起身,迅速关上了侧门,怕我们偷听,同时怕陌生人挟巨款潜逃。

    我们都很不屑,才懒得偷听呢,但是都不肯走。

    不久陌生人出来了,他在门口一只手背不停地掸在另一只手心上,焦急地说,那么我明年再来吧,现在太小了,婴儿不婴儿,儿童不儿童,如何安排是好。

    他们几乎要兄台相称,很梁祝。

    我想,在把戏团都是死胎,这次是动了恻隐之心,想留活口,担心起包装制作的问题来。也算是对造物主的敬畏。

    院长很激动,高喊了一声,你明年来你的,难保我留他到明年,一年三百六十天,你去到处问问,米要不要钱。

    僵持了几秒中,院长觉得有失身份,对外界影响不好,又抱着手儿追出来。大吼了一声,谁这么缺德,这么冤灭人,带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冤灭就是糟蹋、污蔑、败坏、冤枉的意思,是一切一切坑害的意思。

    还说了一连串的脏话,像燃放了一连串鞭炮,大拥已经明文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了。年年被骂得头也不敢回,独自直往店子里大步走。唐掌不避讳,陪同那外地人走了一段路,把他送回观音桥头才折回年年店子,好象找到了久违的练习普通话的对手。唐掌曾经高傲地说过,跟你们这里人在一起,时间长了,说话真难听。

    我不知道院长怎么说出这样的话,不是说教徒是不能说脏话的吗,你看人家小寡妇,说到做到,最爱说的话都不说了,心头肉都割了。难道院长耳濡目染这么久都还没入教吗,那么,这信仰,就太不打动人了,连就近的院长都没降伏。

    这话说这么大声,让手儿听了心里怎么好想,让手儿的脸往哪里搁,手往哪里放。我看到了手儿有点无所谓的表情,我突然觉得他具有一个世外高人的坯子,他散发出一股绝世而独立的悲凉。

    教堂门口的那块空地,是一个性命攸关的地方,挨着河,绷起来,抖成一个三角形的坎,像一条裆朝着小手河的三角裤,和小手河门当户对。我常常觉得三角形是一个危险的图形,比如三角裤、金三角、交通警示牌、毒蛇的头形、七三一、十三太保。看看,带三的没一个是善类、没一件是善事。

    每天都有杂物丢出来,都是院长命令两个晕头转向的小把戏抬出来的,那两个小把戏脑袋有些毛病,想不通问题,但是力气很大,方位感很差,喊他们朝这里抬他们偏偏朝那里抬,不听安排。

    你真心让朝右他们就朝左,你假意让他们朝左,他们还真朝左了。你会被气得半死,无从使用,由他们去了。院长交代这包东西必须掀下坎,他们俩懒手脚,只丢到坎边上就完事了,那些杂物就半推半攘在悬崖上绊着,靠自己的重力渐渐滚落下去。

    他俩跑出去在河边的一块石头上玩了一会儿,那块石头离河岸一米多远,能从岸边纵上去。一个成功地纵过去了,另一个纵的时候被水草滑了一下,一只脚蘸到水里,像一只毛笔蘸了一下墨,膝盖以下全湿了,被前面那个拉了上去。他俩蹲在石头上,把手当成菜刀,对着水砍,用手削了半个小时的水面,手都发滂了,袖子也湿完了,两个是不是想吃一碗刀削面。

    说他们蠢,他们又和我一样精明,他俩懂得等裤子被河风吹干了再回去,免得挨打,干的那个把自己的袖子拿河水弄湿了一些,耐心地等着、陪同着湿的干。真是手足情深。

    那东西像一坨腊肉,比较油腻。最外面是用一张《大拥日报》包起来的,最里面也是一张《大拥日报》,先后顺序的话,应该里面那张日期要老。现在可是外面那张日期要老,可以看出是临时的、慌乱的,浸出三两个青褐色的油点子来,像点燃的蜡烛滴在上面的眼泪。

    最先是被卜算子家的大狗发现的,卜算子家的大狗每天都很悠闲,不是蹲着抓耳挠腮就是到处乱刨,以为自己是只警犬。它应该生在冉抢儿家,跟他搞一个组合、拉一支队伍。

    被大家扒了出来,引起了围观。当天大拥还派了来了几个人来写调查报告,河垓里总是是非不断,还乐于渲染这些是非,难怪大拥对我们的评价都很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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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雪马
作    者:米米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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