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有的人来讲，历史属于已经终结的过去，但对另外一些人来讲，现实即历史，历史即现实，因此，一个关心现实的人，必然是一个关心历史的人。姜贻斌显然属于那种把历史看得同现实一样重要的人。他的几篇很有影响的小说，都与"文革"有关。他的叙述具有揭秘的性质，具有令人难忘的叙事效果。对"文革"的伤害性记忆，及难以释怀的痛苦体验，是姜贻斌感兴趣的主题。

　　中篇小说《暗害》（《天涯》2002年第2期），以第一人称的方式从一个孩子的角度展开叙述。"我"因为父亲受到政治迫害身陷囹圄，而失去了读书的机会，失去了往日的伙伴，"他们像躲避瘟疫一样躲避我，我甚至不敢随意地出去，因为我害怕看见那些歧视的目光"。这时，在某个城市工作的哥哥因病回到家中。他成了"我"的精神支柱，给了"我"生活的信心。"我"对哥哥的依赖到了病态的程度，不允许任何人介入进来，破坏"我"与哥哥的封闭而稳定的关系。但是，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哥哥恋爱了，开始同一个叫向阳花的女人幽会了。"我"为了夺回哥哥，费尽了心思，最后，用那个变态的时代最常用的手段达到了目的。"我"把一幅说别人是"破鞋"的标语，换上向阳花的名字，贴到了她的门上。我的目的达到了。从此以后，向阳花的家里不再有灯光，而哥哥则每天都生活在担心别人来抓走他的恐惧中。一个孩子由于无知和无助，做了一件残酷的事情。但这种残酷，其实是那个疯狂的时代的罪过。小说用捉青蛙和杀青蛙这一具有象征意味的事象，强化了对那个时代的批判。

    在一个冷漠、麻木、沉湎于享乐的时代，关于历史的叙述，其实是极重要的，同时，也是极艰难的。为此，我们应向那些向历史深处伸拓的作家致敬。

                                                                                     （李建军 知名青年评论家，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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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李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