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柱:父亲是对面工地的民工 |
|---|
|
|
|
今天,宿舍的同学告诉我,下面有个人在找我,还提着个蛇皮袋。 呵呵,你小子,上次把那几个易拉罐卖给了捡废品的。现在跟人家是订单式培养了啊。宿舍的兄弟打趣道。 会是谁呢?我下床穿好衣服,马上到了宿舍楼下面。原来是父亲,他来看我了。我 只见他一头的石灰,脚上穿着沾满水泥的套鞋。 你怎么来了。我赶紧把父亲拉到一个偏僻的地方。这个地方宿舍的人一般看不到的。你母亲要我给你送钱,还有她为你煎的油粑粑。父亲边说边要从蛇皮袋里拿出来让我看,我赶紧拉住了他。 怎么弄得一身的灰啊,我焦急地问道。我就在你宿舍对面的工地上搞基建。虽然当的是小工,一天也可以挣十来块钱,还有可以天天看到你。父亲一边回答我,一边用袖子去擦脸上的汗。我看了赶忙拿出心相印纸巾,帮父亲擦汗,但是我却一次次的失败了,因为每次擦纸巾只是被父亲脸的汗给汗湿了。 算了,那种东西,只适合于没事的人用的。说着父亲已经要手袖把汗擦了,可是父亲的脸上却流下了一道深深的水泥印。 后来,我还是用手把它给擦去了。 父亲走了,是因为听到大工在喊要砖。 我提着蛇皮袋回宿舍了,半路上,我把那个蛇皮袋给扔了。虽然我知道这个袋子是母亲为了给我送东西,在水里洗了又洗了的。 宿舍的同学问我来的谁,我说是村里的一个熟人,随便带点东西给我。我把油粑粑给他们吃,他们也没有再说什么了。我走到宿舍的窗口,看到对面的工地上正在热闹的敲着,打着。我也看到了父亲正在搅拌水泥,脸上的汗直流。 那夜,我失眠了。 早上还没有起床,就听见下面已经开工了。我看到父亲在用早餐,其实也就是两个包子和一碗稀饭。 我没事的时候,就站在窗口上看父亲。 天气渐渐的冷了起来,父亲又给我送来了一件衣服。而父亲依然还是穿着那身做工的时候的迷彩服。我叫父亲洗澡到我宿舍里来,因为我知道,他们工地上没有热水。父亲不同意,他说怕同学们知道,以后让同学笑话我。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后来我打电话回家,还是是母亲接的。她告诉我说父亲在工地上做工,双抢忙完了,非有去外面找事做。劝他,他又不听,而且还要去离你近的地方去做工。我问母亲为什么。她说父亲在家很想你们,你们打电话来从来不叫他接,所以就想去你们学校做工,而且这样也可以天天看到你们。母亲说着说着就 哭了起来。 夜里,外面工地上的敲打声特别的清脆。我知道,父亲又在挥汗如雨了。这时候,敲打声把宿舍的一个同学吵醒了。他就在宿舍的大骂,说白天吵,晚上还在吵。宿舍的另外一个同学听了,就和他辩论起来。 别吵了!我哭着朝他们大声喊道。他们都被我的举动给吓住了。 那晚,我告诉了他们,父亲就是宿舍对面工地上的民工。他们都没有说什么,只是向我道歉。 后来,我特地问了和父亲在一起做工的一个伯伯的电话号码,父亲问我要这个号码 做什么。我没有告诉他。 我拨通了那位伯伯的电话,我叫他让父亲听电话。父亲接了电话,但是就是不说话。他只是不停的朝我宿舍窗户挥手,我也朝他挥手。我告诉父亲,我爱他,我感谢他。他就这样一直沉默着。 后来,我听那位伯伯说,那晚,父亲流泪了。 我没有上课的时候也经常去父亲的工地上,穿上他的套鞋,帮父亲搅拌水泥。但是父亲总是不让我做,说会累坏身体。 现在,每次睡觉前,我都要往工地上看几眼。非要找出哪个是父亲。看着父亲在工地灯光的照射下,父亲显得矮小了许多。父亲老了,已经老了。 为了这个家,他付出了太多。 责任编辑:雪马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