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度(之-)
无法感觉
我如果在夜晚 让梦陪我行走
如果在白天
我只用我的睡眠 去感觉
如果用歌声
我将纵横高音区域
用海浪去冲击 可这一切
没有出现
我用飞机的憨厚
爬行在诗的空间
青藏高原用白色的纱巾
纱巾很小 一次又一次
一次又一次地吻我的眼睛
头上再没什么
脚下有千万条山系
让雪的洁净
在山脉上永恒安家
其实睡眠这个词很好 就象
一杯咖啡 但更多就象
烈酒和高原上才有的清澈
将我的灵魂
化作了一次宴会的灵魂
还是无法感觉
那么用梦里的故事
徐徐埋葬 假如父亲能够回来
我就可以将准备的冥钱
在黑夜烧毁
山脉(之二)
高原没有儿子
高原只有母亲 我想了很久
母亲身下的是个男人
母亲喜欢用很尖细的声音
将我即将死亡的灵魂
唤回我哭喊的体内
当一丝寒冷还没光临 或者
仅仅用她暖昧的眼光侵淫我
母亲将会用无言的太阳
将我唤回盛开雪莲的地方
本来我在高原行走
去守候 去擦半山腰上的
水泥公路
我知道岩羊已经离开
或者迷了路 我独自用歌声
安慰自己
不要那些杂草 树木
真的不要 让一片又一片云彩
永久停留在伤口结痂的地方
如果母亲还活着
她的心脏时时亲吻我的血液
你说夜晚月亮太冷
是那个男人
在母亲身下感受
历史和夜色的冰冷
峡谷(之三)
我无法告诉你这些 只是
感觉没有白天和黑夜
不要任何光明 不要
动物的跑动 不要
你的笛子和马头琴
我如果没有血色的生命
甚至 没有出生
我将无法感觉血脉奔涌
还有身体任何一部份的哭泣和呐喊
集中在我的眼晴里
我看到了高原在凸隆的时候
母亲生产时的生殖器
仍在棕褐的地毯上哭泣
在四十几年前
我用我的赤裸
在母亲裸露的痛苦旁 来来回回
走了很多遍 并且用声音
亲吻横流的血液
我站了很久 不想离开
我不想移动 不想
随汽车再往远方
也不想再用手
去撕裂母亲生育的折皱
天空已经用纯蓝的被子
盖住我的思想 盖住母亲旁边的夕阳
宫殿(之四)
用彩色的雕刻
包住了一些船只 包住了
早餐、手指和期盼
河流从珠穆朗玛峰开始的
如果很窄 如果水流很急
也挡不住那些船和手指
从月亮出生时的一声长叹里
飘了千年万年
才爬上彩色的布绘
你用额头亲吻
用腹部亲吻 还有
脚尖的亲吻
告诉我你曾来过 甚至
没有船的影子 你也来过
甚至 牙齿比你先行
我的手昨天才沐浴高原风
今天抚摸你的牙齿
我闭上眼睛
你的牙齿便隐入我的脑海
我看见了很多的牙齿
还在路途行走
如果生命生成过于缓慢
那么就伸出你的手
织成文字 织成你满眼的期盼
在后山 或者在溪水旁
用石块垒成你的灵魂 还垒成
你的希望 于是我想离开
你的宫殿
让安宁在你思想里睡眠
唱歌(之五)
你来自很远 很远
你无法告诉我
雪顿节对你
意料着什么 那棕白色的小瓷碗里
也许盛的是你的主粮
你旁边的老人
用眼光舔噬我的左右
那丝微笑 却在我面前
始终飘摇
你想告诉你们的猕猴
也是我的祖先 我相信
你的手始终在说猕猴
将无限的淫欲 演变成
祖先的开始
我好想将高原的胸膛
剖开 寻找这本历史
寻找观世音菩萨批准的
这场淫欲的始末
这是伤口的血痕变成的息肉
白天会过去
夜晚会来临
在日子一天天消失时
我便用唢呐
奏一首古老的曲子
我再请你依着旋律
唱一首你脸上
你手上 你衣服上
记录的那首歌
责任编辑:雪马
作 者:森林伐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