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麟:一位从抒情里出走的诗人

http://www.hxonl.com 07-10-08 06:37:09 杨麟诗集《我并非上帝》 繁体浏览

    说句实在话,我不喜欢杨麟以前的诗,这主要源于他的抒情性在他的诗歌里肆意漫溢。这种无节制的抒情既掩盖了诗人的本真,也削弱了诗歌的力量。我认为抒情诗歌,在普希金时代已经达到了它的顶峰,其后就彻底陷落了,到了中国,海子复活了它,并将它发挥得淋漓尽致,但海子的自杀标志着抒情诗歌的死亡。在这样一个时代,谁要想再复活抒情诗歌,对于一般诗人来说,可谓天方夜谭。在这样一个不适合抒情、抒情也失去意义的背景下,杨麟来进行所谓的抒情,并做为他诗歌的主要方式和内容,我认为是失败的,这些作品大部分集中在他的诗集《当一切暗下来》、《红色的心》里。虽然在某种程度上,他获得了一些读者和名声,但在诗歌的真正意义上,他其实是误导了读者和伤害了自己。因为现代的抒情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伪抒情,是初写诗者的一种手段和过程,是为初写诗者获得浅层读者群的一种自慰,与真正的诗歌和读者无关。

    2006年6月份的时候,因为我要编《艺术村》,杨麟从邮箱里给我发来了他的一组新作:《词语的暴力》,从那个当口,我开始喜欢杨麟,并认可他做为我眼里的一位诗人。在《词语的暴力》一诗里,杨麟运用词语的词性和性别组合,把渺小的、伟大的,个人的、民族的,肉体的、灵魂的等意义和价值粘贴在一起,让它们在词语里冲突和爆炸,释放一首诗的力量,并抵达一首诗的本质。杨麟在这首诗里轻松自如且游刃有余的表现,刷新了他自己的诗人形象,获得了一条通往诗歌的新途径。

    在另外一些诗歌里,如《寻找一些事物的声音》里,杨麟来了个大转身,不再一味沉湎在自己的主观世界里自醉,而是敞开内心对客观世界进行关照,这种关照细心而细微,把内心的情感蕴涵在外在渺小的事物上,比如梅花、蝴蝶、酒杯、妓女、乞丐等里,让诗歌的力量在内外世界的融合里内敛的释放。我很喜欢这首诗的结尾:“再比如来自愚蠢的青春,击毙童年的枪声。”是的,每个人的童年是戛然而止的,在你还意识不到的时候,你就突然结束了自己的童趣和童真,正如枪声的响起和停止。是的,我也认为,一个诗人具备了对情感融入微观事物的驾驭能力,即是他成熟的开始,也是他驾驭诗歌的起航。对此,我并不怀疑杨麟,甚至有些期待杨麟,期待他的新诗歌。

    2007年的时候,我再次遭遇了杨麟,遭遇了他的新诗歌。在他的博客里,我找到了我所想要的诗歌:《在春天的皱纹里》、《散步》、《哑巴》、《躲雨》、《黄昏》、《那里》、《这么近》、《森林的隐秘地带》等。在这些诗歌里,杨麟不是握笔,而是操着诗歌的手术刀,在解剖事物,解剖生活,解剖人生,解剖社会。这种解剖不是血淋淋的,让人不敢目睹,而是安静而入微的,像一个武功高深的人在弹奏古琴,杀人于无形。杨麟他用诗歌的语言,一刀刀切入自然的纹理,切入日常的活动,切入生命的瞬间,切入他眼睛所能看到的东西,切入他内心所能抵达的地方。这种切入既是隐性的,也是诗意的,他的喜怒哀乐,他的思考和思想都在这不露痕迹的切入里。不过,有一点,我得指出,在他的一些新诗歌中,情感和物象的切入有些剥离,这值得诗人警惕。

    我们有什么理由要怀疑,一位从抒情里出走的诗人,这位诗人已经历经了一次大蜕变,也许对他来说还是痛苦的,但痛苦使诗人成长,使诗人飞跃,使诗人值得大家期待。杨麟就是这样一位诗人,他在勇敢的出走,也在迅速的进入,进入中国新一代诗歌真正的现场,并向诗歌高地挺进。

(雪马,著名诗人,批评家,创办和主编《艺术村》,由作家出版社出版诗集《雪马的诗》。)

责任编辑:雪马
作    者:雪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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