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贻斌的《游手好闲》（湖南文学96.3）应该算是近年来较为成功的作品之一。这部小说不同凡响的地方，倒不在于情节或文字，而是作者站在人生的另一个角度所表现出的新奇思想：宛若一个向前冲锋的士兵，忽然掉转枪头，给人一种突如其来的惊耸。

　　小说叙述了“我舅舅”成玉生游手好闲的一生。成玉生是“我”外公的独生儿子，他不务正业，整天嫖赌逍遥，过着与常人不同的生活。从人类生存的一般道德规范角度来看，游手好闲乃是人生的罪孽，社会的公敌。作者的高明之处是把“游手好闲”放在乱世的舞台上，让它充分表演。随着情节的发展，“我舅舅”成玉生运用他游手好闲的“本领”，一次又一次将春庆堂从濒于毁灭之际挽救过来。先是一举“义”赌，使土匪王青山倾慕不已，春庆堂在匪患中安然无恙；接下是几笔书法，让衙吏洗脱了通匪之嫌；然后“我舅舅”的几句嫖经，使高连长引为知己，无意中躲过了兵灾；而“我舅舅”的一记“凳子摆头”的玩功，镇住了倭寇松井，春庆堂免遭了国难。总之，“我舅舅”成玉生的嫖赌玩乐都成了化险为夷的高明手段。他的嫖赌玩乐的本领，随时都会找到知音，找到倾慕者。在这力透三分的描写下，一个恶的社会昭然而出。此时小说新奇的思想从文字中跳跃出来：乱世，唯有乱人来对付，乱世，是乱人的天堂。谁会想到人性的弱点，恰恰在罪恶的时代，变成了生存的优势呢？何况“我的舅舅”又表演得如此光明坦然，毫不隐讳呢？成玉生演出的这出邪恶的喜剧，不由使人想到了道德的伦丧，正义的屈辱，生命的黯淡。

　　游手好闲，终归为人所不耻，所以小说中，尽管成玉生的父亲不得不让他的诚实、勤劳一次又一次屈服于他儿子的嫖赌逍遥，但他始终没有对儿子的“大功”吐露半句褒扬。而“我的舅舅”成玉生没有留下一长照片，没有婚姻，没有子嗣的结局，恰恰暗示了作者让“游手好闲”绝种听人类理想，代表人类文明发出了声声悠长的诅咒。

　　挖掘人类弱点的“合理”之处，揭示人类生存的荒谬，正是姜贻斌在历史的沉思中，给我们俗人的新奉献。

责任编辑:雪马
作    者:甘智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