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大同停了手的动作，周身燃烧的血液差不多被段小梅的泪水浇凉了。

　　段小梅努力忍着哽咽，说，对不起，这种时候，我就，又想起他了。她咬咬牙，我，我不想他吧……不想。你，来吧。双手搂住了他。

　　贺大同也紧紧贴着段小梅柔软的身子，手又开始动作，要让自己体内的火重新烧起来。嘴里柔声说，现在我跟你在一起了，再不要想他了，啊？

　　段小梅的声音又带出了哭腔，你手，莫那样了……那样，跟他的习惯，一摸一样呢。

　　贺大同觉得自己的心在胸腔里猛跳一下，不动了。紧接着手也木了，如同遭了电击。他慢慢抽回手，又慢慢撑起身子，体内从头到脚有一丝凉意像蛇一样游走。

　　贺大同在心头长长地哀叹一声。他知道，自己必须跟这个看上去动人的女人分手了。

八

　　贺大同每天吃南瓜子的量从一把增加到两把了。一是因为南瓜子好吃，越吃越爱吃；二是对南瓜子的期望值又有了进一步的增加。先后跟两个女人在床上的尴尬，虽然应该把主要责任归咎给对方，但也可以自省一下的，自己为什么那么脆弱呢？全都是心理上的原因，还是雄风的确有了减退？本着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原则，加强自己的促进措施很有必要的。尽管这种促进措施采取快一年了，贺大同并不能肯定效果，但自己的期望是跟南瓜子一样金灿灿的，不会轻易放弃。

    这天上午，贺大同在商场巡查一通后，又买了一袋南瓜子回到保安部办公室。他刚倒了杯水坐下来，两名保安带着一个女人进来了。一个不无得意地报告，抓住一个偷手！另一个神色忿忿，看着她从特价摊上取了件T恤，夹在胳肢下进了卫生间，出来就不见T恤了！

　　那女人使劲反驳，莫污蔑人啊，谁偷了衣服嘛！

　　贺大同盯着这个女人，四十边上年纪，穿着极普通，长相也平常。外表倒是不像个有歪心眼的人。但如今许多歪心眼都是外表看不出的。他扭头吩咐一旁守在监控屏幕前的小赵，把刚才女卫生间门口的录象调出来。

　　果然，监控屏幕里，这个女人胳肢下夹着T恤，脚步匆匆进了卫生间，十几分钟后又匆匆出来，T恤却不见了。

　　贺大同扳着脸问女人，你自己看清了吗？女人将僵直的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头也栽下去，不做声了。贺大同慢悠悠说，知道你把T恤穿在外衣下了。我们也不侵犯你的尊严，等会叫女的来让你脱外衣检查，我们回避。然后就吩咐小陈去叫两名女工作人员来。

　　女人抬起脸，脱就脱嘛。她悻悻地用力脱去外衣，又用力脱T恤，里面还穿了一件贴身衬衣，脱T恤时将衬衣带了起来，露出一截很白的肉。

　　贺大同眼睛躲闪了一下，再投向女人时女人已经将衬衣抻妥帖了。他心里哼道，这偷手倒是身上白得耀眼呢。

　　那两个保安却不躲闪眼睛，一个斜眼看着女人，神色讥俏；另一个则盯着女人薄薄衬衣下十分饱满的胸脯，眼神呆滞。贺大同朝那两人摆一下手，到岗位上去吧。自己控制眼睛不朝女人胸脯上瞟，还向女人皱着眉头，快把外衣穿上！

　　女人却迟迟不穿外衣，一只手死死攥着T恤，跟人赌气的样子。

　　监控屏幕前的小赵一把扯过那T恤放在办公桌上，快穿好啊！女人这才穿上外衣，动作一直上着劲。

　　贺大同拿过桌上的本子记录案情，很威严地发问，姓名？女人闷着声答，王桂和。年龄？三十九。家庭住址？老商业宿舍。详细点。进弄子往西拐最后头最旧的那栋右边当西晒的第一间。女人爆豆子一样，口气明显露了“冲”劲。

　　小赵瞪女人一眼，态度好点啊！蛮有情绪你！女人撇一下嘴，没吭声。小赵叫起来，吔嘿吔嘿，还撇嘴呀你！

　　贺大同摆手止住小赵，继续问女人，单位？

　　女人抬头斜他一眼，哪有单位呀，有单位还丢这个脸。单位不是让你们占了么！又将嘴撇了一下。

　　贺大同明白了，尽管他才来两年多，这里历史还是知道一点，原先是国营欣荣商厦，商厦亏损严重，2001年就将大楼租给利家超市了。他接着问，在这里偷窃几次了？

　　女人翻他一眼，几次？头一次嘛。

　　贺大同嘴角挂着冷笑，头一次？看你就是个老手呢。

　　女人急了，老手还让你们抓住？

　　小赵插上来，不是有句成语，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么！

　　女人噎住了，一会儿又撇一下嘴，咕噜道，也是你们害的呢。

　　小赵叫起来，嗬，什么逻辑，我们害你作贼啊！女人在小赵的喝声里缩缩脖子。

　　贺大同抬手再次止住小赵，接着质问女人，这衣服上的磁扣怎么扯掉的？我们都要专门设施拔它呢。

　　女人将两条疏淡的眉毛一扬，这不容易，听来的办法哩，将磁扣别在卫生间的插销上，用小刀一翘就下来了。她取下裤腰别的钥匙串，卸下一把小水果刀来。又补一句，不过我还是费了好一阵劲呢。

责任编辑:雪马
作    者:小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