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往昔峥嵘岁月稠——访江堤生前挚友伍继延

http://www.hxonl.com 07-10-13 03:28:29 繁体浏览

    23日傍晚五点,一场急雨把空气中的污浊扫荡干净,校园给人分外清爽的感觉,微略带着寒意。当我们一行人绕过书院再穿过桐荫别径到达印象吧的时候,伍继延师兄和周诺老师(原湖大校报总编辑)已经等候在那里。伍师兄是我们这次预备采访的最后一个人,也是在心灵上最能深刻理解江堤老师的人之一。当年他们在岳麓山下指点江山,挥斥方遒,后来江堤老师坚守在这片土地上,成为了诗人、散文家;而伍师兄则走出了湖南,在外闯荡开创自己的事业,用他自己的话说,江堤是诗人,而他是“人诗”——即用人生去写诗。

    记:我们还是从那次浪漫之旅谈起吧。当年您们骑自行车向楚文化的源头追溯,行程是怎样的?有着何种的文化目的?可不是为浪漫而浪漫吧!

    伍:那是在86年,当时正好韩少功的《寻找文学的根》发表,形成了一股文学寻根热,也就是“寻根文学”。另一个巧合是86年我要离开湖南到清华读书,当时我长到22岁了。当时有这样一种预感,觉得自己要离开湖南了。当时江堤、肖春源刚毕业一年,我就去找他们,说我们是不是也要去“寻一次根”。

    我们想设计一种出行方式,最好是接近古人的方式,因为我们仅仅去看那些死去的文物是不够的,必须要去感受那种鲜活的东西,因文化是要靠人来传承的。当时甚至想过租艘小渔船顺江而下。但我跟江堤都不会游泳,怕落水后淹死,后来就干脆选择骑自行车,骑自行车这种方式大致相当于骑马的速度了;第二是路线,既然湖湘文化重要的源头之一是楚文化,我们肯定要去楚文化的中心寻根。再者我们还有一个很明确的文学理想,就是屈原。因为我的老家湘阴是屈原死去的地方,我们想从他死的地方追溯到他的出生地。

    最后我们规划的路线是从长沙出发,首先到湘阴,再到汨罗江边的屈子祠,再到岳阳,过长江到洪湖。我们本打算顺着长江往上骑,后来江堤改变了计划,他想要坐船,我们就一船坐到了荆州,再从荆州骑自行车到当年楚国的故都纪南城。我们赶到那儿时正好是夕阳西下,天边有一抹晚霞,纪南城两三千年的城垣已经没有了,只剩一线凸起的土堆,上面长满了野草。这种变迁我在长江的船上就已经感觉到:当年的云梦泽已经被湖南湖北瓜分成若干个大大小小的湖泊,只剩下一些残梦了,何况当年人类文明创造的城市?

    我们从那里又骑车到了宜昌。之后又继续往西行,因为我们必须西溯峡江到屈原出生的地方去。我们从宜昌又坐船,一直坐到奉节。在回程的时候,专门选择了屈原的故乡秭归,拜谒了建在他出生之地的一个空坟。之后就又骑车回到了宜昌,到了当时江堤的女朋友、现在是他的老岳丈的家乡公安县,在他们家里大吃大喝(笑)。再从那里骑车到湖南澧县,本来是计划从澧县一直骑到常德益阳。后来一是我开学的时间快到了,另一个就是我们对这一段太熟悉了,再去的话意义不大。因为时间不够,我们又不能买一叶扁舟沿江而上,所以就坐大巴回去,把自行车丢到大巴上,回到了长沙。

    前前后后大概二十来天,这是一次精神上的寻根之旅,也是一次湖湘文化的体验之旅。因为我们都是住在沿途农民开的小旅馆里,直接和今天乡村的人民相接触。

    记:您刚才讲的“浪漫之旅”,实际上可以归纳出一个“远方”的主题,海子就说过“在最遥远的地方,我最虔诚”。“远方”关乎的是宏大叙事,是国家民族的前途,是文化的寻根。九十年代后,诗人们从远方回归到日常生活。尤其是现在的学生,更加关注自我,远离公共话题,比如就算长沙本地举行一场诗歌朗诵会,也很少有人去参加,与您们那一代形成了一种鲜明对比。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伍:我觉得这不奇怪,这是好事。为什么呢?因为我们这代人最大的局限是在一个集体主义环境下生活的,集体至上,所以我们当时很容易把个体忽视掉了。实际上在一种宏大的外表之下,也隐藏着自我的私心。有这种“天降大任”的使命感的人毕竟是少数。现在大学扩招了,那个时候大学生本来就少,也只有少数那么几个人是这样的。换句话讲,市场经济带来的人对自身权利的关注就从经济利益开始。你从上大学开始就得交学费,我们上学是国家让我们上,毕业了自然要为国家做事。你们上大学要自己出钱,工作也要自己找,那当然要为自己考虑了。这一点都不是问题,问题在于,我经常讲的湖南人要根除一种伪伟大心态。自从出了毛泽东以后都觉得湖南人很伟大,实际上哪有那么多伟大?我们还是少谈些主义,多解决些问题。

    记:江堤老师在诗歌上最有成就的就是创立了新乡土诗派,您简单谈谈对这个诗派的理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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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雪马
作    者:张岫 潘亭亭 伍继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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